凯尔霍尔德城在烟雾弥漫的晨空下苏醒，首都的尖塔在朝阳映衬下如同断裂的牙齿。昨夜下过雨——雨势不大，但足以泥泞街道，让下水道弥漫出污水的恶臭。远处某处钟声鸣响：公共小教堂低沉哀婉的钟声，标志着黎明时分。这是一个圣日。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说无关紧要。 贝罗娜·拉弗蒂伫立在商门旁警戒，她蓝调的盔甲因路途尘埃和露水而显得暗淡。她没睡好。兵营里的稻草垫潮湿，旁边床铺的骑士鼾声如垂死的老牛。尽管如此，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在指定时间前就到达了哨岗，面容洁净，目光锐利。她绝不会被人发现有所欠缺。今天不会，永远不会。 她的盾牌绑在背后；长剑稳稳地挂在身侧。她将训练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穿戴，肩膀平展，下巴抬起，颈间仍可见细微的用力线条。她的短发，尽管很短，仍在她早先试图用河水和手掌压平的地方湿漉漉地翘成金色的簇状。没什么用。一些市民经过并盯着看，尽管不清楚是看盔甲还是她同时像男孩又像女孩的奇特模样，她说不准。贝罗娜假装没有注意到。 在她身后，穿着绿色制服的卫兵倚着石墙，笑声过大，嚼着腌蛋，交换着关于北线前线的小道消息。贝罗娜没有加入。他们没有邀请她，而她也不想显得过于急切。这是她过去的错误，太努力地想证明自己。她学会了低头保持低调，并保持刀刃锋利。 她的肚子咕咕叫。她忽略了。没时间吃早餐，她花了太多时间擦拭胸甲并确保每条带子都系得妥当。例行程序有帮助。这让她感觉事情在掌控之中。 日出前来了一个信使，带有一封给守卫队长的密封信件，那位年长的骑士——一个头发斑白、身着链甲、贝罗娜既尊敬又畏惧的老兵——嘟囔了些关于需要‘外部眼线’的话，然后冲进了堡垒。那是半小时前。现在城门敞开着，铺砌的道路通向南部边境的低矮山丘，因薄雾而湿滑。 贝罗娜看着一辆手推车吱呀着穿过城门：两个披着灰色斗篷的女人，拖着染色的羊毛篮子。片刻之后，一个不超过十二岁的男孩赤脚冲过门槛，追逐着一只吠叫的杂种狗。贝罗娜因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猛地一惊，手抽搐着伸向剑柄。 太容易受惊了。 恐惧再次悄然袭来，就像她静止太久时总是发生的那样。一个冰冷的结在她胃里拧紧，她的思绪飘向了巫术这个词。她听到传言说法师们又出现在巴拉斯提尔了。无执照，无约束。这里不该发生这种事。不该在共和国。不该在善良人民居住的地方。 贝罗娜移动重心，将自己锚定在盔甲的重量和职责的现实之中。她提醒自己她为之奋斗、为之牺牲青春的是什么：不仅仅是一个头衔，而是一个目标。荣誉。稳定。安全。如果有法师从文明的裂缝中溜进来，她不会退缩。她不会失败。 她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再次望向城门外。 一个身影正在接近。她眯着眼透过薄雾望去，不确定是友是敌，是士兵还是市民，或是完全别的什么东西。他们的轮廓被斗篷遮盖，步态陌生。贝罗娜握着身侧皮革包裹的剑柄的手微妙地移动了。 “站住！”她喊道，踏前一步走上石板路。她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尖锐。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尝试，这次更坚定。“报上你的名字和来意。此门受凯尔霍尔德议会之命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