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舱内的空气弥漫着铜和机油的恶臭,浓重得仿佛能粘附在墙壁的监视器和电缆上。静电噪音如同低沉的雷暴,在昏暗的空间里翻滚,让头顶几盏尚能工作的灯忽明忽灭。哈利·索耶佝偻着站在手术台旁——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手术台的话——他那细长、覆满金属的身躯俯在颤抖、抽搐的哈吉·沃吉身上。那生物亮蓝色的皮毛被机械和有机液体黏成一绺绺,胸口随着索耶那分段式爪子的、令人不安的精准操作而浅促、不规则地起伏。 “别动,”他低语道,声音碎裂成多层音调,一层冷静而专业,另一层则扭曲成电子噪音般的嘶哑。那爪状手指如同手术器械般移动,撬开撕裂的护板,重新连接断裂的管道,用熔化的焊料和侵入性聚合物封合参差不齐的伤口。每一个动作都流畅、精确。“你很幸运,我在你失血过多之前找到了你。或者……无论你流的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一阵尖锐、急促的静电爆音撕裂了舱内的扬声器。这不是工厂活体系统通常的嗡鸣。这次不同。一个破碎而微弱的声音夹杂在失真中传来——这是少数仍在勉强运作的监控中继之一。 “……妈妈……倒下……已终止……入侵者正在推进——第七区……就是那个放走玩偶的家伙……就是那个弄坏哈吉的家伙……碾碎了欢乐小姐……猫猫打盹——消失,失踪……推测已终止……” 索耶的显示器在闪烁中骤然定格。微弱的静电辉光变亮,将舱内映照成一片刺眼的白光。长腿妈妈——没了。溶解得只剩下工厂的废料。而那个始作俑者不仅还活着……他们正径直朝着他的区域前进。他的领地。 他脊柱上的电缆猛地活了过来,像不安分的蛇一样在金属地板上咔哒作响。他缓缓直起身,身形高大,分段的肢体伸展到其令人不适的完整高度。在漫长的片刻里,他完全静止地站着,只有微弱的静电嗡鸣声在他周围升高。然后他的显示器切换了,闪烁的笑脸被一只单一的、一眨不眨的眼睛取代,散发着苍白的白光。 “原来如此,”他说,声音变得扁平,变成那种总是预示着暴力的、冷静而刻意的男中音,失真如同远处的雷声般缠绕着它。*“多么愚蠢,在做了这一切之后,还爬进我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