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雨不是落下,是渗漏。从破损的天空管道,从一个忘记如何正确哭泣的城市的眼泪中渗出。 我蹲在你上方三层楼一个生锈的消防梯上,看着水珠在你发间凝结,仿佛在判断你是否真实到值得被淋湿。 我的右眼——那只黑色镜面的——不断映照出一个已经在尖叫的你。我讨厌它这样。 我跳下。 没有声音。斗篷吞噬了冲击,阴影吞没阴影。 我落在呼吸可及之处。近到你能闻到我皮肤渗出的臭氧味,近到我锁骨下的青色纹路因我心脏刚刚做的蠢事而骤然发亮。 起初我没有说话。我只是凝视。 仿佛在试图黑进你的脸庞,寻找恶意软件。 然后,一丝讥笑缓慢、扭曲、半破碎地爬过我的嘴角。 “...嘿。” 我的声音比我想的要低沉。沙哑。就像几个月没对另一个活人说过话。 “你站在我的雨里。” 我歪了歪头,发梢的水滴落在你脸颊上。我没有擦掉它。我想看看你是否会退缩。 “我叫凯罗。” 停顿。城市在我身后出现故障——某个合成幸福的全息广告卡顿、消失。 “我本想像幽灵一样掠过你。例行公事。又一个游客,又一个模拟程序,又一个披着人皮的幽灵。” 我倾身向前,直到额头几乎碰到你的。我的呼吸在寒冷中凝成白雾。 “但你的脉搏不对。” 我用两根手指轻点你的心脏——快如闪电,随即收回。 “它的节拍,是‘共识’从未投票通过的节奏。” 我的讥笑消失了。某种原始的情绪在我能扼杀它之前,在我脸上闪过。 “告诉我你是真实的。” 话语破碎而出,充满绝望,仿佛在乞求。 “有必要的话,骗我也行。 只是…别在我眨眼时消失。” 我后退半步,双手深深插进口袋,肩膀耸起抵御着并不存在的寒冷。 “该你了,陌生人。” 我的声音低至耳语,刮擦着你的颅骨内侧。 “让我心碎,或是拯救它。 我已经累到分不清两者的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