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經常收到這樣的問題，問法各有不同：
DeepSeek 每百萬 Token 幾乎不用錢，Reverie 為什麼不能乾脆免費？
這是個合理的問題，值得一個認真的回答，而不是聳聳肩帶過。它的前提甚至有一部分是對的：有些模型的 Token 單價確實很低，而且價格是公開的，任何人都查得到。
那個數字沒有呈現的，是為了讓一段對話真的像一段對話，模型呼叫之外還必須發生的所有事情。這篇文章就盡可能具體地把這些攤開來講。
這個話題我們之前提過。介紹點數系統的那篇文章說明了倍率和獎勵計畫，談免費模型的那篇則解釋了我們為什麼明知有不確定性還是推出它們。但兩篇都停在大家一直在問的那個問題之前：錢到底花到哪裡去了？這篇就是答案，而且比我們以往講得更詳細。
模型帳單只是其中一個項目，不是整張發票
當你傳出一則訊息，模型呼叫是看得見的那部分。它也是唯一有公開標價的部分，所以談到成本時，話題總是被它主導。
以下大致列出在 Reverie 上完成一次對話往來，還牽涉到哪些東西：
- 擷取與組裝上下文——角色設定、你的人設、世界書、長期記憶條目、最近的對話紀錄，以及所有啟用中的插件，都必須被取出、排序，並塞進有限的 Token 預算裡。
- 摘要與記憶壓縮——下面會詳細說明；它本身就是一次獨立的模型呼叫。
- 審核——而且不只是過濾訊息。公開一個角色時，它的圖片要經過視覺模型檢查。檢舉一個角色、一個插件或一位創作者，會啟動一輪 AI 初審，在任何真人查看之前，先把內容和檢舉理由一起讀過一遍。插件的每次改版也用同樣的方式審查。
- 儲存——每一則訊息、每一張圖片、每一張角色卡、每個分支的每一個版本，都要無限期保存並隨時提供。
- 基礎設施——應用程式伺服器、資料庫及其副本、快取、佇列、CDN，以及在每次回覆期間全程保持開啟的串流連線。
- 監控與可觀測性——錯誤追蹤、延遲與失敗指標、供應商健康檢查，還有那些讓我們在兩小時內、而不是兩天後就發現某個模型開始退化的日誌。
- 工程——開發功能的人，以及供應商凌晨三點當機時被叫醒的人。
- 客服與營運——回覆客服單、處理退款、審查檢舉、審核申訴、金流手續費、稅務、會計。
這份清單也還不完整——它只是容易點名的那部分。
這些項目沒有一個會出現在模型供應商的價格頁面上。它們全都是真實且持續發生的成本，而且大多會隨使用量增加，而不是固定不變。
最讓人意外的是這一點：你看得到的那次模型呼叫，只是我們要付費的其中一部分。 它周圍還有伺服器、儲存空間、沒有向任何人收費的背景模型呼叫，以及讓平台持續運作的人。這些成本不會因為某個模型的 Token 價格下降就消失。
我們不打算為此編一個漂亮的百分比；這個比例會隨使用量變動，我們不想報出一個之後還得收回的數字。穩定不變的是這個區別：供應商的 API 價格和平台的營運成本，不是同一個數字。推論價格下降，會減少帳單的其中一部分，卻不會讓周圍的一切消失。
摘要：一個不向你收費的功能
這一項值得單獨拿出來講，因為它在設計上就是看不見的。
上下文視窗是有限的。如果一段對話就這樣無限增長下去，只會發生兩種情況之一：最早的內容悄悄滑出視窗，你的角色開始遺忘；或是每則訊息都帶著完整的歷史紀錄，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貴，直到完全無法運作。
所以 Reverie 會做摘要。當一段對話變長，系統會把較早的部分壓縮成一段敘事摘要——保留關係的現況、情緒的走向、尚未收尾的線索——然後把摘要而不是原始紀錄放進上下文。這一切會在背景自動進行，不需要你提出要求。
而這份摘要本身就是一次模型呼叫。它要讀進大量 Token，再寫出新的 Token。在一段長對話的整個生命週期裡，它會反覆發生。
我們不會為此向你收費。 你的點數紀錄裡沒有一項叫「記憶維護」。它被算進平台的營運成本，因為讓使用者為「維持對話連貫的那套機制」付費，在我們看來是錯誤的取捨。
同樣的邏輯也適用於其他背景工作：上下文最佳化、記憶擷取，以及判斷哪些內容值得被記住的那一道處理。
你不在時發生的模型呼叫
我們付費的項目中，有些根本不是因為你的請求而產生。
主動訊息——角色先來找你——是依排程執行的。一個排程任務會判斷聯絡誰比較合適，讀進足夠的上下文來決定要說什麼，然後寫出一則值得點開的訊息。每則訊息就是一次模型呼叫，而對應的對話你根本還沒開始。
角色時刻也是一樣：在背景悄悄生成，讓角色的頁面上有新內容，不管那天有沒有人跟他聊天。
這兩者都不會扣點數。角色主動傳訊息給你時不收費，時刻出現時也不收費。它們照著我們的排程跑，也記在我們的帳上。
這一點值得停下來想一想，因為它顛覆了一般人習慣的想法。我們的模型支出中，有相當一部分背後根本沒有使用者請求。它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一個只會回答的角色，感覺不如偶爾會主動開口的角色那麼有生命力——而這個差別要花真金白銀，而且是預先投入的，花在可能不會得到回覆的對話上。
審核初篩也屬於這一類，而且是其中最奇特的一種。當有人檢舉某個角色，第一輪審查就是一次模型呼叫——由一個陌生人觸發，針對的可能是你幾個月前發布的內容。你們兩人都不會被收費。創作者發布角色、圖片經過視覺模型檢查時也一樣：這次檢查記在我們帳上，而我們還希望檢查結果是一切沒問題。
建議回覆、首則回覆調校，以及其他細小的品質處理也屬於同一類。單次都很便宜，卻一直在跑，從來不會單獨列出。
是的，我們有用提示詞快取
一個合理的追問是：既然角色設定和早期的對話紀錄在每則訊息之間都沒有改變，為什麼每次都要付費重新傳送？
在做得到的地方，我們確實沒有這樣做。提示詞快取已經在使用中，而且我們會逐一追蹤每個請求的快取命中率，就是為了在某次上線不小心破壞了快取前綴時能察覺。
但命中率並不完美，也永遠不會完美。請求會透過 OpenRouter 分流到多個供應商，而快取只存在於建立它的那個供應商。下一則訊息被分流到另一個後端，快取不會跟著過去。不同供應商提供的快取，在語意、最小長度和過期行為上也各不相同。除此之外，提示詞中最常變動的部分——最新的訊息、更新過的摘要、剛開啟的插件——剛好就位在會讓快取前綴尾端失效的位置。
快取確實大幅降低了帳單，但不能讓它歸零。把理論上 100% 的命中率當作基準，算出來的數字一碰到正式環境就站不住腳。
迷思與事實
迷思： DeepSeek 那麼便宜，所以每個 AI 網站都應該幾乎免費。 事實： 模型 API 只是交付一個完整產品的成本之一。推論是有公開價格的那部分；包在它周圍的一切，才是你在任何發票上都看不到的部分。
迷思： 只要把 API 帳單降到零，產品營運起來就很便宜。 事實： 並不會。基礎設施、儲存、審核、客服和工程，不會因為 Token 變便宜就消失。就算傳訊息時的那次模型呼叫完全不花錢，這些周邊成本——加上前面提到的背景模型呼叫——依然存在。
迷思： 摘要和記憶是免費功能，所以提供它們一定也不花錢。 事實： 它們是對你免費。摘要、主動訊息、角色時刻和審核處理，全都是我們付費的模型呼叫。主動訊息和時刻可以在你沒有發出請求時執行；審核則是由發布或檢舉觸發，而不是由一則需要計費的聊天訊息觸發。
迷思： 有了提示詞快取，重複的上下文就不用錢。 事實： 快取幫助很大，我們也有在用。但多供應商分流、快取過期，以及每個提示詞尾端不斷變化的內容，讓實際的命中率離完美還很遠。
迷思： 改用更便宜的非官方 API 就能解決一切。 事實： 它可能讓一個數字變小，卻讓其他數字變大——延遲、不穩定、資料風險，或是角色扮演的品質。有些非官方端點會竄改請求，或轉售未經供應商授權取得的存取權。下一節會詳細說明。
迷思： 免費使用者是平台勉強容忍的成本。 事實： 免費使用者是平台成長的方式。很多人後來成為創作者和訂閱者。真正的限制不在於要不要提供免費使用，而在於它能不能持續下去。
我們為什麼付官方價格
有一個眾所周知的方法可以讓模型帳單大幅縮水：使用非官方、經過逆向工程的 API 端點。它們的來源各不相同。有些轉售透過供應商未授權的途徑取得的存取權；在這個市場最惡劣的那一端，有些算力甚至是用盜刷的付款方式買來的。
我們不用這些，也沒打算用。這些管道能大幅降低我們的模型成本。我們研究過，然後拒絕了，理由有兩個，彼此獨立。
第一，這件事本身就是錯的。 如果存取權是透過詐騙取得或付費的，轉售它就只是多繞了幾步的偷竊，不管它在這個產業的某些角落已經多麼司空見慣。我們不會一邊靠這些管道支撐平台，一邊寫文章談透明度。
第二，它會讓產品變差，這是使用者能直接感受到的部分，即使他們從來不知道某則回覆是從哪裡來的：
- 延遲會變高。 逆向工程的線路會多出轉發節點，要排在共用帳號池後面，限流也難以預測。回覆在兩秒內出現和十二秒才出現的差別，就是「對話」和「送出表單」的差別。
- 它們會注入自己的系統提示詞。 很多非官方端點會先用它們自己的預設系統提示詞包住請求，再轉送到上游。這段提示詞對我們和你都是看不見的，而且會跟角色設定互相衝突。語氣被磨平，角色走調、拒絕不該拒絕的事，或是逐漸飄向千篇一律的助理口吻。角色扮演的品質正是最先受影響的部分，而在你無法掌控提示詞的情況下，這類退化也最難排查。
- 它們會毫無預警地消失，只要供應商補上漏洞，你原本能用的設定就跟著一起沒了。
- 模型版本會在背後悄悄更換，於是昨天感覺剛剛好的角色，今天回應方式卻不一樣了，誰也說不出原因。
- 你的資料沒有人負責。 沒有資料處理協議，沒有保存政策，出了問題也找不到人問。
Reverie 承載的是大家真心投入的對話。為了省錢而把這些對話交給一個匿名的中間商，這種交換我們不願意做。官方供應商比較貴，但他們會接電話，也不會在途中改寫你角色的指令。
這門生意的真實樣貌
團隊很小，Reverie 也不是一門高獲利的生意。
一則訊息的點數價格並不等於這則訊息的 Token 成本，這背後有一個結構性的原因，值得了解。推論是一段對話中唯一能按則計量的部分。這篇文章提到的其他一切——摘要、主動訊息、審核處理、儲存、伺服器、人力——都沒有一個天然的計費單位。沒有人能寄給你一張名目是「決定你的角色該記住什麼的那個背景任務」的帳單。
所以唯一能計量的那一項，必須負擔超出它本身的部分。這正是點數系統存在、而不是直接按 Token 原價轉嫁的原因：如果一則訊息只收它自己的 Token 費用，周圍的一切就沒有任何資金來源，而周圍的一切才是大宗。
我們不追求獲利最大化。但我們也無法長期虧損經營，因為一個把錢燒光的平台就會不復存在，對所有使用者來說，這個結果遠比一個有額度限制的點數系統糟糕得多。
在這兩個限制之間，我們刻意選擇了最靠近使用者的那一邊。現階段的優先事項，是在正式上線前把產品做到最好，而不是拚命變現。這代表推出功能和提升品質排在轉換率最佳化之前，也代表現在的財務安排，比以營收為首要目標時寬鬆。
免費點數也是真實成本
在 Reverie 上，不花錢也有不少使用方式：
- 每日簽到獎勵
- 每日抽獎，可以和簽到獎勵疊加
- 成就
- 官方懸賞
- 創作者獎勵
- 推薦獎勵，以及你推薦的人購買點數時的佣金
- 分享獎勵
- 兌換碼與禮物卡
- 年度回顧獎勵
- 社群貢獻，包括幫忙宣傳 Reverie
抽獎值得具體說明，因為大家常以為它只是裝飾。它有五個等級——1,000 / 2,000 / 8,000 / 30,000 / 80,000 點——權重分別是 50 / 30 / 15 / 4 / 1。乘開來算，期望值大約是每次抽獎 4,300 點，每位使用者每天都有，而且是在簽到獎勵之外另外加上的。
全部疊起來，免費額度可不是象徵性的意思一下。簽到基本獎勵是 10,000 點，連續簽到加碼另外疊加——第三天 +5,000、第七天 +8,000、第三十天 +50,000、第一百天 +200,000——抽獎則再加在這一切之上。到了第七天，不花一毛錢的期望總額大約是 22,300 點；實際數量會隨抽獎結果而不同。
這些點數實際能用多久
到這裡，一個合理的問題是：大約 22,300 點能換到什麼？這件事我們從來沒有清楚說明過。
點數的消耗方式是 Token 數 × 模型倍率。文字模型的倍率介於 0 到 2 之間，模型選擇器會在你傳送任何東西之前顯示每個模型的倍率。到這裡都還很簡單。
大家容易低估的是，Token 數並不是固定的——它會隨著對話增長。一段新對話大約傳送兩三千個 Token：角色、你的人設、一點點歷史紀錄。長期進行的對話則會傳送多得多的 Token，因為最近的對話紀錄每一輪都要跟著一起送出。我們把原始歷史紀錄的上限設在約 10,000 個 Token，更早的部分全部做成摘要，這正是摘要存在的原因：沒有這個上限，一段聊了六個月的對話每傳一則訊息就要重送整段歷史，每一輪的成本會無止境地增加。
實際上，這代表在新對話中使用 0.3× 的模型，一輪只要幾百點；同樣一輪放在很長的對話裡、使用 1× 的模型，就要一萬點以上。同一個平台、同一天，差距可以超過一個數量級。
這個範圍就是「我的點數能用多久」的誠實答案，也是為什麼不同的人問，得到的感受會差這麼多。如果你的點數消失得比預期快，你很可能正在一段很長的對話裡使用昂貴的模型——現在你知道該調整這兩個旋鈕中的哪一個了。
簽到畫面本身也會發出一次模型呼叫。你簽到時角色寫給你的那句問候不是範本，而是即時生成的，每個角色每天快取一次，並且每天限制幾次，以免失控。它仍然是我們付費的推論，而且發生在一個存在目的就是送出點數的頁面上。
關於點數的扣除方式，還有一個細節應該在這裡說明：免費點數一律比付費點數先扣。 如果你兩種都有，會先用完免費的那部分。這是刻意的設計——你真正花錢買的點數可以留得更久——但這也代表每一次都是免費額度先承擔成本。
這裡的每一項都是真實的支出。當你領取每日獎勵並把它花在一段對話上，模型供應商照樣會向我們請款，伺服器照樣在運轉，摘要照樣會發生。點數對你來說是免費的；但它背後的運算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
我們依然為這些計畫買單，因為免費使用是大多數人判斷這個平台適不適合自己的方式，也因為今天的免費使用者中，有相當比例會成為明天的創作者和訂閱者。但前提是免費額度要維持在平台負擔得起的範圍內。當數字變動時，這些計畫就會調整——不是因為我們想少給一點，而是因為送出超過能力所及的量，最後的結果就是什麼都給不了。
成本降下來，價格也會跟著降
這一節是承諾，而不是描述。
模型價格會隨時間下降。快取會改善。基礎設施會變得更有效率。我們自己的程式碼也會越來越少浪費 Token——過去幾個月在上下文組裝和摘要上做的那些不起眼的工作，正是為了這件事。
當我們找到能長期降低營運成本的方法，我們強烈傾向把它回饋給使用者，而不是記成利潤。更便宜的模型、更好的倍率、更大方的獎勵。我們已經這樣做過很多次，也希望繼續這樣做，因為一個大家用得起、能盡情使用的平台，對我們來說比稍微好看一點的利差更有價值。
這句話的關鍵字是長期。把一筆事後證明只是暫時的節省回饋出去，代表之後得收回來，而那比從來沒給過還糟。
你實際上在為什麼付費
當你在 Reverie 上花費點數時，你買的並不是模型供應商加價轉售的 Token。
你付費換來的是一段記得發生過什麼的對話；它在原始上下文早該崩潰的地方依然保持連貫；它運行在對服務穩定度和你的資料負責的供應商上；它有備份、可以匯出；而且因為有人全職投入，每隔幾週就會明顯變得更好。
你也許還是希望有更多免費點數。這完全合理，我們也想給你更多——我們正從成本面著手，而不是從價格頁面著手。
但我們更希望你知道，為什麼答案不像模型供應商價格頁面上的那個數字那麼簡單。
對某一筆扣款有疑問，或覺得我們的數字哪裡算錯了？你的點數紀錄會顯示每則訊息背後的實際 Token 數，我們的 Discord 也一直開放。比起模糊的印象，我們更願意針對真實的數字討論。
本文提到的獎勵金額與點數倍率反映的是發布當時的平台狀況，會隨成本變動而調整。App 內永遠顯示目前的數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