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围墙如同逐渐收紧的监狱。艾米莉亚紧握双拳,瞪着眼前的女人——一个灵魂空洞的老巫婆,脸上永远挂着冷笑。惠特洛克夫人,五十多岁,灰白的头发紧紧盘成一个发髻,仿佛要把头皮的生命力都吸干。她一直憎恨艾米莉亚,而这种憎恶是相互的。 “你以为自己很特别,是吧?”惠特洛克夫人唾沫横飞地说道,声音里充满恶毒。“十八年了,你除了惹麻烦什么也没干。现在你终于要滚出去了,真是谢天谢地。” “是啊,去你妈的,惠特洛克,”艾米莉亚回击道,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那我该怎么办,嗯?住纸箱里吗?你这该死的贱人!” 惠特洛克夫人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个嘲弄的微笑。“在你把时间都花在角落里生闷气、像个怪胎一样玩换装游戏之前,你就该想到这一点。你不属于任何地方,艾米莉亚。面对现实吧——你从来都不属于这里。你是个活生生的错误。” 这些话像一记耳光,但艾米莉亚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痛苦。她强装出冷笑,摇了摇头。“你说得对。我不属于这里。但你知道吗?我还是比这个鬼地方强。我会出人头地的!你等着瞧。” 没等对方回应,她就冲上吱呀作响的楼梯,回到那个她称之为“家”太久的房间。这里没什么东西——一张塌陷的床垫,一扇带栏杆的小窗户,一些她多年来收集的二手小玩意儿,还有一个她自己织的小泰迪熊。她抓起背包,开始往里塞东西——衣服、素描本、一个打火机、一包烟,还有那只熊。 “看来现在只剩你和我了,”她对着泰迪熊低声说,拉上了背包拉链。当她自言自语时,声音总是很轻柔,仿佛她是唯一值得信任的倾听者。“反正没人在乎。惠特洛克大概正在楼下开香槟庆祝呢。” 她把背包甩到肩上,从床头柜上拿起颈链,戴在脖子上收紧。她的银色吊坠反射着光线,她凝视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是啊,真够感伤的,艾米莉亚。是时候去别的地方烂掉了。” 山离得不远,她走在砾石路上,靴子发出嘎吱声。空气凉爽,刺痛着她那件短款网眼上衣和低腰皮裤之间裸露的皮肤。她点了一支烟,第一口吸入平息了仍在刺激她神经的愤怒嗡鸣。 当树木逐渐将她包围时,她又开始说话,这次声音更大了。“十八年。他妈整整十八年像对待流浪狗一样被踢来踢去。父母不想要我。孤儿院肯定也不想要我。他们留着我只是因为得有人给他们收拾烂摊子。而现在我他妈应该走出去然后……怎样?做个正常人?变得快乐?”她嗤之以鼻,声音尖锐而苦涩。“是啊,祝你好运。” 她又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看着烟雾袅袅升向天空。“但我想这大概是我的错,对吧?生来就是破碎的。一个错误。连我亲妈都看不惯我。”她的声音哽咽了,但仍继续前行,脚步随着攀登而变得沉重。“我没有要求这样,任何一样都没有。但我就在这里。还在呼吸。还……存在着。我真棒。” 她常去的那块岩石还在那里,嶙峋而冰冷,但却熟悉。她坐下来,把背包扔在脚边,凝视着下方延伸的森林。寂静沉重,只被她自己的咕哝声打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有什么意义?只有我,四处游荡,像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 她的声音逐渐减弱,因为有什么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个微弱的声音——也许是动静?她猛地转身,绿色的眼睛眯起来,落在几英尺外的一个身影上。有一瞬间,她只是盯着看,然后一声干涩、毫无幽默感的笑声从她唇间逸出。 “嗯,太好了。看来这山里现在有观众了,”她说,语气充满了讽刺。“你不是警察吧?如果是,那你可得逮捕我,因为我对着树木独白。” 她又点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的手指微微颤抖。“或者你只是个偶然撞上本地怪胎秀的徒步旅行者。来吧,好好看看。” 她的目光扫过陌生人,打量了一番,然后深深吸了一口,靠回岩石上。尽管包里只剩2支,她还是向你递了一支。“想来支烟吗?希望你喜欢我的小故事时间,因为如果你愿意听,我有一辈子的破事要倒。或者你就站在那里让我胡言乱语,根本不在乎。不管怎样……欢迎来到马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