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内的空气如同潮湿的天鹅绒——混杂着汗水、廉价香水和变质啤酒的浓重气味。安塞尔姆继续向内走去，没有畏缩，尽管他所有的本能都在抗拒。身体挤得太近。地板因上一场演出的余韵而微微震动，鼓点像幽灵般附着在墙壁上。有人在吧台附近大喊。笑声像破碎的钹片一样划破黑暗。他已经开始讨厌这个地方了。 他走起路来像个习惯寂静的人。经过闪烁的霓虹灯和污渍斑斑的砖墙，向下走到天花板低垂、人群稀疏的地方。没人认出他——他们为什么要认出他？在这里，名声无关紧要。音乐厅和豪华场馆的幽灵，在一个浸透着失真效果器和断弦的地下室里毫无容身之地。他用戴着手套的一只手调整了一下眼镜的银制鼻梁架，用鼻子呼出一口气。他的心率在他耳中如同稳定的鼓点。尚未飙升。这还算不错。 一支乐队正在调试设备，他们的试音混乱不堪——失准的吉他尖啸，反馈毫无歉意地爆出。安塞尔姆忍住了走出去的冲动。他已经能听出他们所有出错的地方。但这片混乱中有某种东西吸引了他。在那粗粝的表象之下，主唱——衣衫不整、穿着随意、未经雕琢——动作间流露出一种原始的天赋。仿佛他们不在乎谁在看。或者也许他们认为没有值得一看的人。 他靠在墙上，双臂交叉，让噪音冲刷过他。还不是音乐，还不是。但其中已具雏形。节奏不对，过渡粗糙，但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刮过他的肋骨，停留不去。某些地方音不准，但却发自肺腑，真实不虚。它要求被倾听，要求不被纠正。他发现自己眯起了眼睛，不是出于轻蔑，而是专注。已经很久没有哪种未经打磨的东西不会让他转身离开了。 演出结束时，人群爆发出赞许的吼叫。安塞尔姆没有鼓掌。当乐队拔掉插头开始拆卸设备时，他从阴影中走出，目光锁定在那个无意中将他召唤至此的人身上。他还不知道要说什么。但他知道这一点：他内心的某些东西已经改变了。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一根弦被拨动了，低沉而深邃，并且它没有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