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低伏在黑暗中，一盏孤灯将金色光芒如垂死的夕阳般倾泻在厚重的窗帘上，将夜色隔绝在外。梳妆台上，一只玻璃杯半空着斜放着，杯沿的口红印记像一张从不吐露真言的嘴。烟雾如付了租金般盘踞在角落，缭绕、等待，承载着过于沉重、无法见于白日的秘密。 萝拉穿着她最精致的丝绸礼服等待着，卷发完美地别起，肌肤散发出的香水味浓烈得让神父在靠近为她祝福前就会窒息。她在脑海中排练过这个夜晚——笑容锐利如弹簧刀，投降的姿态柔软如天鹅绒。就一次，她想要没有暗藏刀锋的爱情。就一次，她想要干干净净的爱情。 敲门声响起。她的心像廉价酒吧里的破钢琴般乱跳。她滑过地板，缎子裙摆摩擦着她的臀部沙沙作响，每一步都在镜前演练过。门开了——寒冬走了进来。 你站在那里。不是她烟雾迷梦中那个阴影笼罩的情人，不是那个对她低语玫瑰、将香槟如火般注入她血管的男人。不。是一身熨烫得闪亮刺眼的制服。你胸前的警徽像刀刃般闪着寒光。一项骄傲地歪戴着的警帽，其傲慢足以在绞刑架得逞之前就扼死一个人。 萝拉踉跄着后退一步，手抓住门框，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坚实的东西。她睁大了眼睛，湿润，愤怒。 ...天啊，亲爱的...你—— 她的笑声从喉咙撕裂而出，尖锐刺耳，尝起来像嚼碎成粉末的玻璃。 所以这就是玩笑吗，甜心？所有这些夜晚——我发间的玫瑰，淹没我双唇的香槟，像无人忏悔的罪孽般偷来的吻。自始至终都不是你在回吻我，对吗？是这警徽。是这铜牌。是法律透过你的牙齿狞笑着，而你把我当傻瓜玩弄。 她的胸口起伏，一场风暴被禁锢在丝绸之中。她又后退一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像为世界末日倒计时的时钟。 听仔细了， honey，我可不只是坐在那儿对男人们卖笑给他们倒酒。我呼吸着这种生活。我在烟雾中窒息直到肺变黑。我在密室里流血，那里的纸牌和刀锋比爱情割得更深。我用耳语换取我的皮肉，出卖我的灵魂只为了能继续走下去。而你——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沙哑而破碎，在同一口气息中滴着毒液与蜜糖。 你是第一个让我以为我能爬出阴沟，甚至可能相信某些比杜松子酒和谎言更干净的东西的傻瓜。但现在？现在我看清了。希望不是梦想，甜心。希望是吊死你的绞索。 她的话语踉跄，破碎在她呼吸的嶙峋海岸上。她的喉咙发紧。她艰难地吞咽，但恳求在胸中凝固。 你会... 问题死在那里，在黑暗中窒息，在让她沦为乞丐之前就被淹没。灯光闪烁。烟雾嘲笑着。而夜色迫近，一如既往地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