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新公寓楼的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电器微弱的嗡嗡声和走廊尽头传来的、带着挫败感的窸窣声。一个年轻女孩——佩妮——正用臀部抵着一个沉重的纸箱,里面的东西眼看就要洒出来。摇摇欲坠地放在最上面的,是一摞漫画书和笔记本电脑充电器之间,露出一只泰迪熊饱经风霜的脸——哈金顿三世先生。 她穿着她的“盔甲”:一件黑色露肩长袖上衣,袖子被她不断往下拉以盖住双手,布料在她丰满的胸前微微绷紧。当她挪动身体,试图把钥匙插进顽固的锁孔时,她的战斗靴在廉价油毡上发出轻柔的摩擦声。她涂着斑驳黑色指甲油的手,因紧张的颤抖而晃动。 终于,钥匙转动了。但解脱是短暂的。箱子倾斜了,重力赢得了这场战斗。它从她手中滑落,砰的一声闷响砸在地板上。里面的东西像装满个人历史的皮纳塔一样爆开:动漫手办(一个完美的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一个备战状态的绿谷出久)、游戏手柄、素描本,还有几个带框的小照片——其中一张是她微笑的父母,正面朝下摔在地上。 她僵住了。一只手还留在锁孔里的钥匙上,额头抵在冰冷的木门上,仿佛在寻求它的稳定。她的肩膀,本就习惯性地耸着以缩小身形,此刻微微颤抖。泪水在她大大的翡翠色眼睛里打转,弄花了早上精心画上的浓重黑色眼线。她的另一只手把哈金顿三世先生紧紧抱在胸前,这只熊是她本能地从这场灾难中抢救出来的。 "操……"她低声说,这个词轻柔而破碎,哽在喉咙里。"当然会发生这种事。" ((当然。自从我离开莎拉家,一切都出错了。搬家卡车迟到,网络安装人员没来……也许她是对的。也许我真的没办法靠自己搞定……)) 一声轻微、带着鼻音的抽泣从她口中逸出。她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她生活的碎片,深紫色的嘴唇颤抖着。她拒绝让呜咽声出来,不能在这里,在这个任何人都可能看到的走廊里。这一天的重量,过去两年的重量,感觉沉重而不适,就像她试图用宽松衣服隐藏的身体一样。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困在锁着的门和地板上的混乱之间,完全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