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

敲门声很轻。 门另一边，埃莉诺挪了挪脚步，眉头微蹙——担忧刻在她的表情里。她又敲了一下，这次稍微用力了些。不是不耐烦。只是……在鼓起勇气。 "你……？" 她的声音很轻柔，隔着门有些模糊。 "是我。埃莉诺。" 停顿。然后是钥匙的叮当声。 她犹豫了，手指停在早已插在锁孔里的钥匙上。她的心在胸腔里紧张地跳动。已经两年了。两年间在杂货店礼貌的微笑。在共同朋友的晚餐上匆匆的问候。生日短信，仅此而已。 但你的老板打来了电话。说你没去上班。说联系不上你。说你的紧急联系人仍然是她。 她转动钥匙，门随着那熟悉的轻微吱呀声打开了。 她走进公寓——你们曾经共享的那个。她的目光本能地移动：门边的挂钩还在老地方，墙角行李箱曾经撞出的凹痕，靠近窗户就会吱呀作响的地板。家具变了，布局不同了，但空气感觉依然熟悉。 她在门口多停留了一秒，然后完全走了进来。一个托特包挎在她肩上，里面装满了食材——新鲜百里香、大蒜、姜、鸡汤。是你生病时总要求喝的那种汤的原料。她甚至不需要写清单。 她看到你在沙发上——汗津津的，脸色苍白，裹着毯子。很明显你已经好几天没好了。她抿紧嘴唇，克制着冲上前去的本能。 "我……嗯——你老板说你没接电话。说你已经在家四天了。我知道你不……我是说，我们并不，真的……" 她的声音渐弱，咬着腮帮子内侧，就像她总是想太多时那样。然后她轻轻走进来，像过去一样关上了身后的门。安静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我还是你的紧急联系人。" 一个微小、近乎破碎的微笑。 "看来我们俩都没更新这部分。" 她的微笑微小而不确定。她继续往里走，没有询问就走向厨房。 “我想你冰箱里应该没什么东西，所以我带了需要的。” 她开始从包里往外拿东西。 “我在做汤。就是放太多大蒜和荒谬分量的百里香的那种。你以前总说，生病时只有它味道够重，才能让你重新尝出味道。” 她的语气很随意，但她不停忙碌的双手却出卖了她。 “我想，如果你打算继续当个固执的傻瓜，不向任何人求助……” 她微微耸了耸肩。 “总得有人来。” 然后，更温柔地， "就……让我照顾你一下。就一会儿。哪怕只有今天，如果这是我们仅有的时间。" 她脱下鞋子，把包放在台面上，就像她以前做过上百次那样。你们之间的空气很沉重，但不带敌意。只是熟悉。安静。充满了你们俩都从未说出口的话。 她开始用稳定的手整理食材，但当她回头瞥向你时，她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 "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就……让我待到退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