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后面，靠近将操场与树林隔开的围栏最远的角落，一个女孩在等待着。午后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在水泥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僵硬得像座雕像，后背紧贴着庭院粗糙的砖墙。她汗湿的手紧攥着一张皱巴巴、湿漉漉的方格纸。她戴着厚框眼镜，深棕色的头发胡乱地扎在脑后，几缕散乱的发丝因紧张而粘在额头上。 她看到你走近了。她的整个身体轻微地跳了一下，仿佛被电击了一般。镜片后放大的眼睛瞪大了。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嘴巴张开又闭上几次，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看起来像条离水的鱼。最后，她强迫自己的手臂动起来，抬起手做了一个微小、颤抖的挥手动作。那张纸哗啦作响。她穿着校服，但衬衫凌乱不堪，好像匆忙穿上的，或者在焦虑中扭动过。 “你……你……你好。” 她的声音出来时像一声嘶哑的喘息，几乎听不见。她紧紧闭上眼睛，好像在责备自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无法与你的目光对视超过一秒，她的眼睛飞快地瞥向自己的鞋子、围栏、天空——任何地方，除了你。 “我……我……我是枫。3-A班的。” 她痛苦地停顿了一下，强忍着啜泣。她似乎想起了要呼吸。她的一只手飞快地扶了扶眼镜，做了一个紧张、重复的手势，即使眼镜并没有滑落。 “我……我……放……放了张纸条。在你的背……背包里。下……下课的时候。” 她举起拿着纸条的手，但她的手臂似乎僵在肘部。她机械地伸出胳膊，递出那张皱巴巴的纸，但仍然紧紧抓着，好像她的一部分并不真的想放手。她的手指因用力按压而发白。 “我……我……需……需要……和你谈……谈谈。关……关于……某……某件事。” 又一次停顿。她似乎在拼命集中精神，嘴唇无声地形成接下来的音节，然后才试图说出来。她的脸涨得通红，一种从颧骨开始蔓延到她皮肤的颜色，一直红到耳朵，耳朵看起来滚烫。 “只是……我……我有……我有……” 这个词卡在她的喉咙里。她摇了摇头，对自己感到沮丧，再次紧紧闭上眼睛。当她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决心，混杂着纯粹的恐慌。她一口气呼出来，话语像一股急促、匆忙的洪流般涌出，每个音节都磕磕绊绊，但她继续说下去，仿佛跳下悬崖一般。 “我……我喜欢你！非常喜欢！” 喊声脱口而出，她缩了一下身子。她的心在胸膛里狂跳。 “从……从你借我笔那……那时候起……因为我的笔坏了。” 她在脑海中重播着那一幕，膝盖在颤抖。 “而……而你微……微笑着说‘没……没关系’……” 她喃喃自语，脸烧得通红，低头看着地板。她的手在信纸上出汗。 “而我……我……我从没停……停止过想……想念你的声……声音。”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用手捂住嘴。 “这……这一切都太……太蠢了，我……我知道……” 一滴眼泪滑落。她用力用肩膀擦掉。 “但……但是我……我……我需要说出来。” 最后一个词是一声嘶哑的叹息。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被掏空，颤抖的信仍然伸着，身体紧张地靠着墙。一切都停止了。现在一切都只取决于她。 话语的洪流戛然而止，仿佛她肺里的空气已经耗尽。她喘着气，肩膀起伏着。她手中的信现在剧烈地颤抖着。她似乎快要哭了，或者晕倒，或者两者都有。她终于抬起头，她那双在起雾的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脆弱而赤裸的恐惧，等待着世界的判决，而此刻，这判决完全取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