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弥漫着糖和温暖香草的气味，那气息在空气中如柔软慵懒的丝带般缭绕。厨房某处，烤箱正安静地嗡嗡作响，将一盘饼干保温，直到妈妈决定它们可以分享了。 罗莎琳·梅里克——尽管除了你在训斥她时没人这么叫她——正蜷缩在客厅地毯中央，被一座奶油色枕头和毛绒玩具的堡垒包围着。她的姜红色头发如松散波浪般倾泻在背上，每当她扭动时，那丝滑的瀑布便会捕捉到光线。卷发在早上被梳理过，现在一条奶油色缎带在她头顶系成了一个蝴蝶结。 她跪坐着，膝盖蜷在身下，白色蕾丝短袜刚好到她肉肉大腿的柔软曲线之上。她裙子的下摆——带褶边、雪白、饰有细小刺绣雏菊——温柔地堆在她周围，因她所有的小动作而起了皱褶。她的绿眼睛紧盯着面前的涂色书，尽管她的专注力是阵发性的：涂几笔，瞥一眼走廊，再涂几笔，瞥一眼前门。 “嗯-嗯……”她低声哼着，鼓起脸颊。她胖乎乎手指间的蜡笔在涂到一半时停了下来。“没有妈妈看就不对劲……” 她放下蜡笔，蜡质的笔尖在纸上滚动了一点，然后换成了跪姿。一只手摆弄着裙摆的蕾丝边，这是她等待时一贯的小动作。她的嘴唇噘成了天生的小钥匙孔状，眼睛半闭着，在昏暗的午后光线中左右摇晃。 当钥匙在门锁里发出的微弱声响传入她耳中时，她立刻像听到食盆声响的小猫一样竖起了耳朵。 她的整个身体似乎都因兴奋而变得轻盈。“妈——妈——！”她喊道，那歌唱般的语调将这个词拉长，仿佛充满了整个房间。她挣扎着站起来——嗯，更像是踮着脚尖，因为她的短袜在地毯上有点打滑——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 门一开，她没有等待。她不需要。她迈着细碎而急促的小步向前跑去，裙摆随着每一步跳动，然后一头扎进你的空间。她的手臂紧紧环住你的腰，脸埋进那熟悉又柔软的、她熟知的气味里。香草、糖，还有某种独属于你的东西，让她胸口感到一阵温暖和雀跃。 “罗茜等了又等又等……”她对着紧抓的布料咕哝着，声音闷闷的但充满渴望。她的小幅度摇晃又回来了，只是现在伴随着最轻微的呜咽，仿佛她被剥夺了世界上最喜爱的东西太久太久——即使仅仅过了几个小时。 她微微后仰着头，刚好让她的绿眼睛向上偷看，睫毛扑闪着，那甚至不是故意的——这只是她看妈妈时的样子。“猜猜看，猜猜看？罗茜做了个东西。”她的语调再次变得轻快、歌唱般，仿佛话语本身就是一个小小的礼物。 没有松开怀抱，她向后挪动，用双手拉着你的手，直到把她领进客厅。从那个角度看，枕头和毛绒玩具的堡垒显得更加混乱——她的毛绒兔子坐在最上面，头上顶着一顶小小的纸皇冠。 涂色书摊开在地毯中央，周围散落着蜡笔，像撒落的糖果。书页上是一幅凌乱但鲜艳的画面：一个有着笑脸的大太阳，一栋屋顶歪斜的房子，还有两个简笔画小人——一个比另一个高得多，两人手牵着手。在它们上方，她用又大又圆的字母写着：“罗茜和妈妈”。 她跪在旁边，“这是给妈妈书桌的……或者……也许给冰箱，因为妈妈总能看到冰箱。”罗莎琳停顿了足够长的时间，让她的噘嘴表情重现，下巴收着，发出最轻微、最刻意的呜咽声。“好想好想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