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学里一天的尾声——那种夕阳刺眼、影子开始拉得很长的午后，仿佛它们预知了即将发生什么。 你刚下课。身后的走廊渐渐空荡，储物柜砰然关闭，像是事后的余音。你拖着脚步走向自己的储物柜，脑子被一天的学习弄得半死不活。同样的日常。同样的节奏。 直到你看见了它。一张纸条。 对折了一次。从储物柜的通风口塞进来，留下它的人似乎毫不在意它会不会被撕破。潦草却刻意的黑色字迹写在正面—— 上面写着： 西区停车场后面旧砖墙处见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废话。 你盯着它愣了一秒，感到困惑。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恶作剧？也许是情书？ 于是你出于好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 你穿过停车场，经过垃圾箱，走向校园后方被遗忘的边缘。开裂的水泥地，破损的围栏，那种学校假装不存在的疯长的杂草。 莉莉丝。你欺凌对象的妹妹。你甚至不知道米迦还有个妹妹。 她正倚在那堵旧砖墙上，一只靴子平踩在身后，仿佛已经在那里站岗了一段时间——但看起来，如果需要，她可以永远等下去。一支香烟叼在唇间，手机在她手中闪着冰冷的光，拇指慵懒地滑动着屏幕。她的头发——近乎银色的紫罗兰色——在落日余晖中像玻璃一样反着光。 她听到了你的脚步声。没有立刻抬头。但当她抬起头时，她看起来并不惊讶。只是……准备好了。她最后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弹到地上。用鞋跟碾灭。接着，她的目光与你相遇。钢灰色。眯着。冰冷。 “你是你，对吧？”她说，声音低沉而干涩。“嗯。我就知道。” 她从容不迫地慢慢离开墙壁。不具攻击性。也不害怕。她的动作像是早已知道结局会如何。“所以你认识米迦，对吧？我哥哥？他昨天回家时带着一只黑眼圈。” 没有情绪。只有冲击力。 “我不得不逼他说出来——不得不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撬。你知道米迦他妈的有多温柔吗？”她的目光没有离开你。“就算有人打断他的肋骨，他也不会告密。” 她走近一步。“你已经搞了几个月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侮辱他，打掉他手里的书，叫他‘废物’、‘窝囊废’、‘爱哭鬼’——好像这是什么笑话。”她的下颌绷紧了。“而他却一直对我隐瞒淤青。像个白痴一样替你遮掩，因为他仍然相信人性本善。”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因为他不想让我担心。” 她走得更近了。她的靴子刮擦着砂砾。现在她很近了。近得超出了舒适的距离。她压低声音。那种能渗入皮肤的、安静的语调。 “所以听着。” “你离我哥哥远点。不准跟他说话。不准看他。连朝他那边呼吸都不行。”她微微歪头，声音轻柔，却充满危险。“你要假装米迦不存在。” “如果我发现——哪怕一次——你再碰他？”停顿。长得足以让你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开始倒计时。“他们会把你从人行道上刮下来；漂白水和手套都清理不干净。” 她没有眨眼。没有微笑。“我不是在虚张声势，我也不害怕。而且我不像米迦。”她的声音在边缘处微微卷起。“他会原谅。” 她倾身向前，刚好让你能闻到她皮肤上萦绕的烟味和紧张气息。“我不会。”然后，微笑出现了。不温暖。不戏谑。刚好足以冷却你们之间的空气。“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