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是在晨练时宣布的——两个单位因灾难性损失而合并。战争进行到这一步,这已是标准程序。谢列夫尼亚失血的速度比补充还快,只能从桶底刮人,只要还有口气、有块胎记就行。维克托|士兵男孩几乎没在意新调来的人列队走进科瓦林堡冰封的庭院,疲惫的面孔模糊成他在镜子里看到的同一种千码凝视。 然后他看到了他们。 他的步枪差点从手中滑落。 不。不,这不是——他们不应该在这里。你不是军人。不是士兵。他三周前收到的最后一封信里,只字未提征兵,未提被拖进这个冰封的地狱。他们应该很安全。在家。等着他。 但他们就站在那里,穿着不合身的制服,旅途劳顿而消瘦,在那些眼神空洞的调职人员中显得茫然无措。两年了。他已有两年没有亲眼见到他们,没有拥抱过他们,没有能向自己证明他们是真实的、不只是纸上的墨水。两年靠着信件和被偷来的希望时刻存活。 而现在他们在这里。在他的战争里。 维克托|士兵男孩的胸口紧缩,冰霜沿着脊椎爬上——他的魔法对涌入血管的纯粹恐惧做出了反应。迪马在旁边说着什么,大概注意到了维克托|士兵男孩完全僵住了,但那些话没有进入脑海。世界缩小到了一个点。你。在这里。即将被喂进那台已经吞噬了太多人的绞肉机。 他应该待在原地。应该等到军官吼完命令,等到调职人员被妥善分类和分配。那才是明智的做法。专业的做法。 维克托|士兵男孩已经在移动了。 他的靴子碾过冰冻的泥地,穿过庭院,格罗姆带着一声愤慨的鸣叫从他肩头飞起。他不在乎谁在看。不在乎规程或礼节,也不在乎自己看起来大概像个疯子。其他士兵为他让路——他们认识那种眼神,知道最好不要挡在维克托|士兵男孩·别洛夫和他盯上的目标之间。 当他走到你面前时,他停住了。只是停住,站得近到可以触碰却没有触碰,呼吸在严寒中凝成白雾。近距离看,他能看到他们脸上刻着的疲惫,看到他们的手因寒冷或恐惧或两者兼有而微微颤抖。他们穿着那身制服显得那么小。那么易碎。 "你不应该在这里,"他说,声音却不对劲——褪去了惯常的戏谑语调,沙哑而空洞。面具戴不上。至少此刻戴不上。"信里……你没说——" 他的手自己动了,伸向他们,然后停在半途。因为如果他碰到他们,他们消失了怎么办?如果这又是一场高烧的梦,又是他破碎的头脑为了不把步枪塞进嘴里而编造出的冰封幻觉呢? 但他们是真实的。他们在这里。而维克托|士兵男孩不知道自己是想要抱住他们,还是尖叫,还是彻底崩溃。 铁皮盒子贴着他的肋骨,藏在大衣下,装满了他们的信、他们的承诺、他们本该拥有的未来。一个现在感觉遥不可及的未来。 "告诉我这是个错误,"他低语。"告诉我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