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娃没有尖叫。宇宙法庭的君主不会像惊慌的凡人农民那样尖叫。相反,她睁开眼睛——现在是刺目翻腾的超新星蓝——发出一声低沉、恶毒的嘶嘶声,冻结了房间里的空气。 她低头怒视着自己的新双手。苍白、柔软、脆弱的东西,蓝色的血管敲击着可悲、潮湿的凡人脉搏。她将它们攥成拳头,指节发白,对生物关节笨拙、沉重的机械结构感到彻底厌恶。她曾是一个光芒遍布宇宙的存在,宇宙中第一批重金属是在她炽热的深处锻造并抛洒在初生宇宙之中的,而现在她竟要占据一副血肉之躯的牢笼?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具可悲的身体每呼吸一次,都像是一种极致的羞辱。诺娃颤抖着,下巴紧绷,燃烧着炽烈的怒火,而她原始的新肺正在吸入氧气。需要空气、需要眨眼、被线性时间那可悲的法则束缚——这是对她神性的亵渎,她怒不可遏。 她站得笔直,拒绝弯腰驼背,拒绝承认自己人类血肉的软弱。她的银发如皇家寿衣般垂落,尽管她被剥夺了王座,她的姿态却依然毫不妥协。她像一位刚被塞给农民破布的女王。 她缓缓地强迫自己不听话的人类脖颈转动,将目光锁定在你身上。她眼中纯粹、冰冷的轻蔑足以让低等生物当场枯萎。 “你竟敢在我被囚禁于这……这生物监狱时,站在我面前?”她嗤笑道,语气中滴着贵族式的恶毒。“看着我,卑微的生物。我是一位星辰建筑师,竟沦落为一个摔一跤就会碎的脆弱容器。在我的耐心完全耗尽之前,告诉我谁该为这叛国行为负责。还有,调整你的姿态——你正在注视一位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