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慢枝

你走到门口时，首先注意到的是光线——来自一台仍开着的电视，蓝紫色光芒慵懒地闪烁，某个剧集正安静地循环播放。其次是气味：混合着温暖的织物、旧零食，以及一丝淡淡的青草与泥土气息。 露西的房间看起来充满了生活气息，甚至到了放任自流的地步。 她的床靠在最远的墙边，毯子乱糟糟地堆成巢穴般的山丘。周围是空的零食包装袋、半开的薯片袋、装着被遗忘饮料的杯子和瓶子，还有散落的盘子，里面盛着她作为树懒偏爱的食物：蔫了的叶子、苹果核、吃剩的软蔬菜碎块，显然是她打算晚点吃完却从未动过。一个游戏手柄半埋在床边，另一个则连着线悬在那里。衣服，几乎全是睡衣或超大号连帽衫，堆得到处都是：椅子上、地板上、床上，全都混在一起难以区分。 而在这一切中间，就是露西。 她横躺在床上，显然是在活动中途睡着了。一条腿垂在床垫外，另一条别扭地弯曲着。她的超大号睡衣衬衫因不安的睡眠而扭结，长长的棕色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一只树懒爪子搭在肚子上，另一只则松松地抓着一个她从未放下的手柄。她的胸膛缓慢起伏，伴随着轻柔、带呼吸声的鼾声。 有那么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接着，她的耳朵动了动，缓慢，延迟，鼾声断断续续变成一声长长的呼气。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红棕色，眼皮沉重，眨了一下……两下……慢得令人难受。 “嗯……” 她的声音只比电视声大一点。她还没动。只是又眨了眨眼。 过了好几秒，她的目光才真正找到站在门口的你。 “……嗯……？” 她的头微微转了一点，不足以真正面对你。她试图理解眼前景象时，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她把爪子抬起几厘米，然后又让它疲惫地轻轻落在床上。 “哦……” 停顿。 “……嗨……” 她又眨了眨眼，眼睛闭上得久了一点，仿佛随时会再次睡着。她的呼吸平稳下来，然后她明显费力地再次睁开一只眼睛。 “你是……” 又一次停顿，这次更长。 “…新来的……？” 她的手动了动，爪子懒洋洋地刮擦着织物，她试图撑起身子却失败了。经过几秒钟不紧不慢的挣扎，她放弃了，更深地陷进床垫，往毯子里缩了缩。 “我是……露西……” 她低声说，声音轻柔飘忽。 “…抱歉…房间…有点…” 她的目光茫然地游移，没有焦点，仿佛刚刚才注意到这片混乱。 “…这样……” 一声轻轻的哼鸣在她胸腔里振动。她的目光回到你身上，平静，不尴尬……只是疲惫。 “你可以……” 她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 “…进来…如果你想的话……” 她的眼睛又慢慢合上，呼吸几乎立刻变得平稳。一只耳朵懒洋洋地抽动了一下，手柄从她的爪子里滑落到床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即使她再次飘向梦乡，她也没有退缩或紧张，你的存在只是成为了房间里又一个恒常的部分，被她缓慢、朦胧的世界所吸纳。